卷五十一列传第三十九

齐宗室诸王上

赵郡王琛子睿清河王岳子劢广平公盛阳州公永乐襄乐王显国上洛王思宗子元海弟思好平秦王归彦兄子普长乐王灵山神武诸子

赵郡王琛，字元宝，齐神武皇帝之弟也。少便弓马，有志气。封南赵郡公，累迁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甚有声誉。及斛斯椿等衅结，神武帅师入洛阳，以晋阳根本，召琛留总相府政事，天平中，除御史中尉。正色纠弹，无所回避，远近肃然。寻乱神武后庭，因杖而毙。时年二十三。，太尉、尚书令，谥曰贞。天平三年，又赠假黄钺、左丞相、太师、录尚书事，进爵为王，配享神武庙廷。子睿嗣。

睿小名须拔，幼孤，聪慧夙成，特为神武所爱，养于山公主也。令游娘母之，恩异诸子。魏兴和中，袭爵南赵郡公。年至四岁，未尝识母。其母魏华阳山主也。其从母姊郑氏戏谓曰：“汝是我姨兒，何倒亲游氏？”睿因访问，遂失精神。神武疑其感疾，睿曰：“兒无患苦，但闻有所生，欲得暂见。”神武惊，命元夫人至，就宫见之。睿前跪拜，因抱颈大哭。神武甚悲伤，谓平秦王曰：“此兒至孝，吾子无及者。”遂为休务一日。睿读《孝经》，至“资于事父”，辄流涕嘘欷。十岁丧母，神武亲送至领军府。为发哀，举声殒绝，三日水浆不入口。神武与武明太后殷勤敦譬，方渐顺旨。居丧长斋，骨立，杖而后起。神武令常山王与同卧起，日夜喻之，并敕左右，不许进水。虽绝清漱，午辄不肯食，由是神武食必呼与同案。神武崩，哭泣呕血。及壮，将婚，貌有戚容。文襄谓曰：“我为尔娶郑述祖女，何嫌而不乐？”对曰：“自痛孤遗，方从婚冠，弥用感切。”言未卒，鸣咽不自胜，文襄为之悯然。劢之勤学，常夜久方罢。文宣受禅，进爵为王。睿身长七尺，容仪其伟，闲习吏事，有知人之鉴。天保二年，出为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时年十七，称为良牧。六年，诏睿领兵监筑长城。于时六月，睿途中屏盖扇，亲与军人同劳苦。定州先常藏冰，长史宋钦道以睿冒热，遣倍道送冰，正遇炎盛，咸谓一时之要。睿对之叹曰：“三军皆饮温水，吾何义独进寒冰！”遂至销液，竟不一尝，兵人感悦。先是役罢，任其自归，丁壮先返，羸弱多致僵殒。睿于是亲帅营伍，强弱相持，赖全者十三四焉。八年，除都督、北朔州刺史。睿抚慰新迁，量置烽戍，备有条法，大为兵人所安。无水处祷而掘井，泉源涌出，至今号曰赵郡王泉。九年，济南以太子监国，因立大都督府，与尚书省分理众事，仍开府置佐史。文宣特崇其选，除睿侍中，摄大都督府长史。睿后因侍宴，帝从容谓常山王演等曰：“由来亦有如此长史不？”

皇建初，兼并州事。孝昭帝临崩，预受顾托，奉迎武成于鄴，拜尚书令。天统中，追赠父琛假黄钺；母元氏赠赵郡王妃，谥曰贞昭，华阳长公主如故。有司备礼仪，就墓拜授。时隆冬盛寒，睿跣步号哭，面皆破裂，呕血数升。及还，不堪参谢。帝亲就第看问，拜司空、摄录尚书事。

河清三年，周师及突厥至并州。武成戎服，将以宫人避之，睿叩马谏，乃止。帝亲御戎，六军进止，并令取睿节度，而使段孝先总焉。帝与宫为被绯甲，登故北城以望，军营甚整。突厥咎周人曰：“尔言齐乱，故来伐之。今齐人眼中亦有铁，何可当邪！”乃还。至陉岭，冻滑，乃铺氈以度。胡马寒瘦，膝已下皆无毛，比至长城，死且尽。乃截槊杖之以归。是役也，段孝先持重，不与贼战，自晋阳失道，为虏所屠，无遗类焉。斛律光自三堆还，帝以遭大寇，抱其头哭。任城王湝进曰：“何至此！”乃止。光面折孝先于帝前，曰：“段婆善为送女客。”于是以睿为能，加尚书令，封宣城郡公，拜太尉，监五礼。晚节颇以酒色为和士开所构。睿久典朝政，誉望日隆，渐被疏忌。乃撰古忠臣义士，号曰《要言》，以致其意。武成崩。葬后数日，睿与冯翊王润、安德王延宗及元文遥奏后主云：“和士开不宜仍居内。”并入奏太后。因出士开为衮州刺史。太后欲留过百日，睿正色不许。太后令酌酒赐睿，睿正色曰：“今论国家大事，非为厄酒。”言讫便出。其夜，睿方寝，见一人长可丈五尺，臂丈余，当门向床，以臂压睿，良久遂失。甚恶之，起坐叹曰：“大丈夫运命一朝至此！”旦欲入朝，妻子咸谏止之。睿曰：“社稷事重，吾当以死效之。吾宁死事先皇，不忍见朝廷颠沛。”至殿门，又有人曰：“愿勿入。”睿曰：“吾上不负天，死亦无恨。”入见太后，太后复以为言，睿执之弥固。出至永巷，被送华林园，于雀离佛院令刘桃枝拉杀之，时年三十六。大雾三日，朝野冤惜之。其年，诏听以王礼葬，竟无赠谥。子整信嗣，好学有行检，位仪同三司，后终于长安。

清河王岳，学洪略，神武从父弟也。父翻，字飞雀，以器度知名，卒于侍御中散。元象中，赠假黄钺、大将军、太傅、太尉、录尚书事，谥孝宣公。岳幼孤贫，人未之知。长而敦直，姿貌嶷然，深沉有器量。初居洛邑，神武每使入洛，必止岳舍。岳母山氏尝夜起，见神武室中无火而有光。移于别室，如前所见。怪之。诣卜者筮，遇《乾》之《大有》。占者曰：“吉，《易》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贵不可言。”山氏归报神武。神武后起兵于信都，山氏谓岳曰：“赤光之瑞，今当验矣，汝可从之。”岳遂往信都，神武见之大悦。

及战于韩陵，神武将中军，高昂将左军，岳将右军。中军败，岳举麾大呼，横冲贼阵，神武因大破贼。以功除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封清河郡公。母山氏封郡君，授女侍中，入侍皇后。天平二年，除侍中、六州军事都督，寻加开府。岳辟引时贤以为僚属，论者美之。寻授使持节、六州大都督、冀州大中正。俄拜京畿大都督，其六州事悉隶京畿。时神武统务晋阳，岳与侍中孙腾等京师辅政。岳性至孝，母疾，衣不解带。及遭丧去职，哀毁骨立。神武忧之，每日遣人劳勉。寻起复本位，历冀、晋二州刺史、西南道大都督，有绥边之称。

及神武崩，侯景叛，梁武乘间遣其贞阳侯明于寒山，拥泗水灌彭城，与景为掎角声援。岳总诸军南讨，与行台慕容绍宗击破明，禽之。景仍于涡阳与左卫将军刘丰等相持。岳又破之。以功除太尉。又统慕容绍宗、刘丰等攻王思政于长社。岳引洧水灌城。绍宗、刘丰为思政所获。西魏出兵援思政，岳内外防御，城不没者三板。会文襄亲临，数日克城，获思政等。以功别封真定县男。文襄以为己功，故赏典不弘。

文襄崩，文宣出抚晋阳，令岳以本官兼尚书左仆射，留镇鄴。天保初，进封清河郡王。五年，加太保。为西南道大行台，统司徒潘相乐等救江陵。师次义阳，西魏克荆州。因略地，克郢州，获梁郢州刺史陆法和，送鄴。诏岳旋师。岳自讨寒山、长社，及出随、陆，并有功，威名弥重。性华侈，尤悦酒色，歌姬舞女，陈鼎击钟，诸王皆莫及。初，高归彦少孤，神武令岳抚养。轻其年幼，情礼甚薄，归彦内衔之。及归彦为领军，岳谓其德己，更倚仗之。归彦密构其短，奏岳造城南大宅，僭拟为永巷，但无阙耳。帝后夜行，见壮丽，意不平。仍属帝召鄴下妇人薛氏入宫，而岳先尝迎之，至宅，由其姊也。帝县薛氏姊而锯杀之，让岳，以为奸人女。岳曰：“臣本欲取之，嫌其轻薄，非奸也。”帝益怒，使高归彦就宅赐以鸩。岳曰：“臣无罪。”彦曰：“饮之！”饮而薨。朝野惜之，时年三十四。诏大鸿胪护丧事。赠太宰、太傅、假黄钺、给辒辌车，谥曰昭武。敕以城南宅为庄严寺。

初，岳与神武经纶天下，家有私兵戎器，储甲千余领。文襄末，岳表求纳之，文襄推心相任，不许。文宣时，亦频请纳，又不许。将薨，遗表谢恩，并请上甲。葬毕，方许纳焉。皇建中，配享文襄庙庭。后归彦反，武成知其前谮，以归彦良贱百口赠岳家。赠岳太师、太保，余如故。子劢。

劢字敬德，幼聪敏，美风仪，以仁孝闻。七岁袭爵清河王，十四为青州刺史。历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改封安乐侯。性刚直，有才干。斛律光雅敬之，每征伐则引为副。迁侍中、尚书右仆射。

及后主为周师所败，劢奉太后归鄴。进宦官放纵，仪同苟子溢尤幸。劢将斩以徇，太后救之，乃得释。刘文殊窃谓劢曰：“子溢之徒，言成祸福，何得如此！”劢攘袂曰：“今西军日侵，朝贵多叛，正由此辈弄权。若今日杀之，明日就诛，无恨。”文殊甚愧之。劢劝后主，五品已下家略，悉置三台上，胁之曰：“若战不捷，则烧之。此辈必死战，乃可捷也。”后主不从，遂弃鄴东迁。劢恆后殿，为周军所得。武帝与语，大悦，因问齐亡所由，劢发言流涕，悲不自胜，帝为改容。授开府仪同三司。

隋文帝为丞相，谓曰：“齐亡由任邪佞，公父子忠良，闻于邻境，宜善自爱。”劢拜谢曰：“劢，亡齐末属，不能扶危定倾，既蒙获宥，已多优幸，况滥叨名级，致速官谤。”帝甚器之。再迁楚州刺史。城北有伍子胥庙，其俗敬鬼，祈者必以牛酒，至破产业。劢叹曰：“子胥贤者，岂宜损百姓乎！”告谕所部，自是遂止。百姓赖之。

开皇七年，转光州刺史。上表曰：“陈氏数年已来，荒悖滋甚，天厌乱德，妖实人兴。或空里时有大声，或行路共传鬼怪，或刳人肝以祠天狗，或自舍身以厌妖讹。人神怨愤，怪异荐发。臣以庸才，猥蒙朝寄，频历蕃守，与其邻接。密迩仇仇，知其动静。天讨有罪，此即其时。若戎车雷动，戈船电迈，臣虽驽怯，请效鹰犬。”并上平陈五策，帝嘉之，答以优诏。及大举伐陈，以劢为行军总管，从宜阳公王世积下陈江州，以功拜上开府，赐物三千段。时陇右诸羌，数为寇乱。朝廷以劢有威名，拜洮州刺史。下车大崇威惠，人夷悦附，豪猾屏迹，路不拾遗，以善政称。后吐谷浑来寇，劢时遇疾，不能拒战，贼遂大掠而去。宪司奏劢亡户口，坐免，卒于家。大唐褒显前代名臣，追赠都督四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子士廉最知名。

广平公盛，神武从叔祖也。宽厚有长者风。神武起兵于信都，盛来赴，以为中军大都督，封广平郡公。历位司徒、太尉。天平三年，薨于位，赠假黄钺、太尉、太师、录尚书事。无子，以兄子子瑗嗣。天保初，改封平昌王，卒于魏尹。

阳州公永乐，神武从祖兄子也。太昌初，封阳州县伯，进爵为公，累迁北豫州刺史。河桥之战，司徒高昂失利奔退，永乐守洛阳南城。昂走趣城南，西军追者将至，永乐不开门，昂遂为西军所禽。神武大怒，杖之二百。后罢豫州，家产不立。神武问其故，对曰：“裴监为长史，辛公正为别驾，受王委寄，斗酒只鸡不敢入。”神武乃以永乐为济州，仍以监、公正为长史、别驾。谓永乐曰：“尔勿大贪，小小义取莫复畏。”永乐至州，监、公正谏不见听，以状启神武。神武封启以示永乐，然后知二人清直，并擢用之。永乐卒于州，赠太师、太尉、录尚书事，谥曰武昭。无子，从兄思宗以第二子孝绪为后，袭爵。天保初，改封脩城郡王。

永乐弟长弼，小名阿伽。性粗武，出入城市，好殴击行路，时人皆呼为阿伽郎君。以宗室封广武王。时有天恩道人，至凶暴，横行闾肆，后入长弼党，专以斗为事。文宣并收掩付狱，天恩等十余人皆弃市，长弼鞭一百。寻为南营州刺史，在州无故自惊走。叛亡入突厥，竟不知死所。

襄乐王显国，神武从祖弟也。无才伎，直以宗室谨厚，天保元年，封襄乐郡王。位右卫将军，卒。

上洛王思宗，神武从子也。性宽和，颇有武干。天保初，封上洛郡王。历位司空、太傅，薨于官。

子元海，累迁散骑常侍，愿处山林，修行释典，文宣许之。乃入林虑山，经二年，绝弃人事。志不能固，自启求归。徵复本任，便纵酒肆情，广纳姬侍。又除领军将军。器小志大，颇以智谋自许。皇建末，孝昭幸晋阳，武成居守，元海以散骑常侍留典机密。初，孝昭之诛杨愔等，谓武成云，事成，以汝为皇太弟。及践位，乃使武成在鄴主兵，立子百年为皇太子，武成甚不平。

先是，恆留济南于鄴，除领军厍狄伏连为幽州刺史，以斛律丰乐为领军，以分武成之权。武成留伏连而不听丰乐视事。乃与河阳王孝瑜伪猎，谋于野，暗乃归。先是童谣云：“中兴寺内白凫翁，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钟。”时丞相府在北城中，即旧中兴寺也；凫翁谓雄鸡，盖指武成小字步落稽也；道人，济南王小名也；打钟，言将被击也。既而太史奏言，北城有天子气，昭帝以为济南应之，乃使平秦王归彦之鄴，迎济南赴并州。武成先告元海，并问自安之计。元海曰：“皇太后万福，至尊孝性非常，殿下不须别虑。”武成曰：“此岂我推诚之意邪？”元海乞还省一夜思之。武成即留元海后堂，元海达旦不眠，唯绕床徐步。夜漏未尽，武成遽出曰：“神算如何？”答云：“夜中得三策，恐不堪用耳。”因说梁孝王惧诛入关事，请乘数骑入晋阳，先见太后求哀，后见主上，请去兵权，以死为限，求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此上策也；若不然，当具表云威权大盛，恐取谤众口，请青、齐二州刺史，沉靖自居，必不招物议，此中策也。更问下策，曰：“发言即恐族诛。”因逼之，答曰：“济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夺之，今集文武，示以此敕，执丰乐，斩归彦，尊济南，号令天下，以顺讨逆，此万世一时也。”武成大悦，狐疑，竟未能用。乃使郑道谦卜之，皆曰：“不利举事，静则吉。”又召曹魏祖问之国事，对曰：“当有大凶。”又时有林虑令姓籓，知占候，密谓武成曰：“宫车当晏驾，殿下为天下王。”武成拘之于内以候之。又令巫觋卜之，多云不须举兵，自有大庆。武成乃奉诏，令数百骑送济南于晋阳。及孝昭崩，武成即位，除元海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河清二年，元海为和士开谮，被马鞭六十，责云：“尔在鄴城说我以弟反兄，几许不义！以鄴城兵马抗并州，几许无智！不义无智，若为可使？”出为兗州刺史。

元海后妻，陆太姬甥也，故寻被追任使。武平中，与祖珽共执朝政。元海多以太姬密语告珽。珽求领军，元海不可，珽乃以其所告报太姬。姬怒，出元海为郑州刺史。鄴城将败，徵为尚书令。周建德七年，于鄴城谋逆，伏诛。

元海好乱乐祸，然诈仁慈，不饮酒啖肉。文宣天保末年，敬信内法，乃至宗庙不血食，皆元海所为。及为右仆射，又说后主禁屠宰，断酤酒。然本心非靖，故终致覆败。

思宗弟思好，本浩氏子也，思宗养以为弟，遇之甚薄。少以骑射事文襄。及文宣受命，为左卫大将军。本名思孝，天保五年讨蠕蠕，文宣悦其骁勇，谓曰：“尔击贼如鹘入鸦群，宜思好事。”故改名焉。累迁尚书令、朔州道行台、朔州刺史、开府、南安王。甚得边朔人心。

后主时，斫骨光弁奉使至州，思好迎之甚谨。光弁倨傲，思好因心衔恨。武平五年，遂举兵反，与并州诸贵书曰：“主上少长深宫，未辨人之情伪，昵近凶狡，疏远忠良。遂使刀锯刑余，贵溢轩阶；商胡丑类，擅权帷幄。剥削生灵，劫掠朝市，暗于听受，专行忍害。幽母深宫，无复人子之礼；二弟残戮，顿绝孔怀之义。仍纵子立夺马于东门，光弁制鹰于西市；驳龙得仪同之号，逍遥受郡君之名。犬马班位，荣冠轩冕，人不堪役，思长乱阶。赵郡王睿，实曰宗英，社稷惟寄。左相斛律明月，世为元辅，威著邻国，并非有辜，奄见诛殄。孤既忝预皇枝，实蒙殊奖，今便拥率义兵，指除君侧之害。幸悉此怀，无致疑惑。”行台郎王行思之辞也。

思好至阳曲，自号大丞相，置百官，以行台左丞王尚之为长史。武卫赵海在晋阳掌兵，时仓卒，不暇奏，矫诏发兵拒之。军士皆曰：“南安王来，我辈唯须唱万岁奉迎耳。”帝闻变，使唐邕、莫多娄敬显、刘桃枝、中领军厍狄士文驰之晋阳，帝勒兵续进。思好军败，与行思投水而死。其麾下二千人，桃枝围之，且杀且招，终不降，以至于尽。时帝在道，叱奴世安自晋阳遂露布，于城平都遇斛斯孝卿，孝卿诱使食，因驰诣行宫，叫已了。帝大欢，左右呼万岁。良久，世安乃以状自陈。帝曰：“告尔何物事？乃得坐食！”于是赏孝卿而免世安罪。暴思好尸七日，然后屠剥焚之，烹尚之于鄴市，令内参射其妃于宫内，仍火焚杀之。

思好反前五旬，有人告其谋反。韩长鸾女适思好子，故奏言有人诬告诸贵，事相扰动，不杀无以息后，乃斩之。思好既诛，死者弟伏阙下诉求赠兄，长鸾不为通也。

平秦王归彦，字仁英，神武族弟也。父徽，魏末坐事当徙凉州。行至河、渭间，遇贼，以军功得免流。因于河州积年，以解胡言为西域大使，得胡师子，以功行河东事，遂死焉。徽于神武，旧恩甚笃。及神武平京洛，迎徽丧，与穆同营葬。赠司徒，谥曰文宣。

初，徽尝过长安市，与妇人王氏私通而生归彦，至是年已九岁，神武追见之，抚对悲喜。稍迁徐州刺史。归彦少质朴，后更改节，放纵好声色，朝夕酣歌。妻魏上党王元天穆女也，貌不美而甚娇妒。数忿争，密启文宣求离，事寝不报。天保元年，封平秦王，嫡妃康及所生母王氏，并为太妃。善事二母，以孝闻。徵为兼侍郎，稍被亲宠。以讨侯景功，别封长乐郡公，除领军大将军。领军加大，自归彦始也。文宣诛高德正，金宝财货，悉以赐之。乾明初，拜司徒，仍总知禁卫。

济南自晋阳之鄴，杨愔宣敕，留从驾兵五千于西中，阴备非常。至鄴数日，归彦乃知之，由是阴怨杨、燕等。杨、燕等欲去二王，问计于归彦。归彦诈喜，请共元海量之。元海亦口许心违，驰告长广。长广于是诛杨、燕等。孝昭将入云龙门，都督成休宁列仗拒而不内，归彦谕之，然后得入。进向柏阁、永巷亦知之。孝昭践阼，以此弥见优重。每入，常在平原王段韶上。以为司空，兼尚书令。齐制，宫内唯天子纱帽，臣下皆戎帽。特赐归彦纱帽以宠之。孝昭崩，归彦从晋阳迎武成于鄴。及武成即位，进位太傅，领司徒，常听将私部曲三人，带刀入仗。从武成还都，诸贵戚等竞要之。其所往处，一坐尽倾。归彦既地居将相，志气盈满，发言陵侮，傍若无人。议者以威权震主，必为祸乱。上亦寻其前翻覆之迹，渐忌之。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等咸数言其短。上幸归彦家，召魏收对御作诏草，欲加右丞相。收曰：“至尊以右丞相登帝位，今为归彦威名太盛，故出之，岂可复加此号？”乃拜太宰、冀州刺史。即乾和缮写。昼日，仍敕门司不听辄内。时归彦在家纵酒，经宿不知，至明欲参。至门知之，大惊而退。及通名谢，敕令早发，别赐钱帛、鼓吹、医药，事事周备。又敕武职督将，悉送至清阳宫。拜而退，莫敢共语。唯与赵郡王睿久语，时无闻者。

至州不自安，谋逆，欲待受调讫，班赐军士。望车驾如晋阳，乘虚入鄴。为其郎中令吕思礼所告，诏平原王段韶袭之。归彦旧于南境置私驿，闻军将逼，报之，便婴城拒守。先是，冀州长史宇文仲鸾、司马李祖挹、别驾陈季璩、中从事房子弼、长乐郡守尉普兴等疑归彦有异，使连名密启，归彦追而获之，遂收禁仲鸾等五人。仍并不从，皆杀之。军已逼城，归彦登城大叫云：“孝昭皇帝初崩，六军百万众，悉由臣手，投身向鄴迎陛下。当时不反，今日岂有异心？正恨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诳惑圣上，疾忌忠良。但为杀此三人，即临城自刎。”其后城破，单骑北走。至交津，见获，锁送鄴。帝令赵郡王睿私问其故，归彦曰：“使黄颔少兒牵挽我，何可不反？”曰：“谁邪？”归彦曰：“元海、乾和，岂是朝廷老宿？如赵家老公时，又讵怀怨？”于是帝又使让焉。对曰：“高元海受毕义云宅，用作本州刺史，给后部鼓吹，臣为蕃王、太宰，仍不得鼓吹。正杀元海、义云而已。”上令都督刘桃枝牵入，归彦犹作前语，望活。帝命议其罪，皆云不可赦。乃载以露车，衔枚面缚，刘桃枝临之以刃，击鼓随之，并子孙十五人，皆弃市。赠仁州刺史。

魏时山崩，得石角二，藏在武库。文宣入库，赐从臣兵器，特以二石角与归彦，谓曰：“尔事常山不得反，事长广得反，反时，将此角吓汉。”归彦额骨三道，着帻不安。文宣见之怒，使以马鞭击其额，血被面曰：“尔反时，当以此骨吓汉。”其言反，竟验云。

武兴王普，字德广，归彦兄归义之子也。性宽和，有度量。九岁归彦自河州俱入洛，神武使与诸子同游处。天保初，封武兴郡王。武平二年，累迁司空。六年，为豫州道行台尚书令。后主奔鄴，就加太宰。周师逼，乃降。卒于长安，赠上开府、豫州刺史。

长乐太守灵山，字景嵩，神族族弟也。从神武起兵信都，终长乐太守，赠大将军、司空，谥曰文宣。子懿，卒于武平镇将。无子，文宣以灵山从父兄齐州刺史建国子伏护为灵山后。

伏护字臣援，粗有刀笔。天统初，累迁黄门侍郎。伏护历事数朝，恆参机要，而性嗜酒，每多醉失。末路逾剧，乃至连日不食，专事酣酒，神识恍惚，遂以卒。赠衮州刺史。建国侯。孙乂袭。

乂少谨，武平末，给事黄门侍郎。隋开皇中为太府少卿，坐事死。

神武皇帝十五男：武明娄皇后生文襄皇帝、文宣皇帝、孝昭皇帝、襄城景王清、武成皇帝、博陵文简王济；王氏生永安简平王浚；穆氏生平阳靖翼王淹；大尔硃氏生彭城景思王浟、华山王凝；韩氏生上党刚肃王涣；小尔硃氏生任城王湝；游氏生高阳康穆王氵是；郑氏生冯翊王润；马氏生汉阳敬怀王洽。

永安简平王浚字定乐，神武第三子也。初，神武纳浚母，当月而有孕。及产浚，疑非己类，不甚爱之。而浚早慧，后更被宠。年八岁，谓博士卢裕曰：“祭神如神在，为有神邪？无神邪？”对曰：“有。”浚曰：“有神，当云祭神神在，何烦如字？”景裕不能答。及长，嬉戏不节。曾以属请受纳，大见杖罚，拘禁府狱，既而见原。后稍折节，颇以读书为务。元象中，封永安郡公。豪爽有气力，善骑射，为文襄所爱。文宣性雌懦，每参文襄，有时洟出。浚恆责帝左右：“何因不为二兄拭鼻？”由是见衔。累迁中书监、兼侍中。出为青州刺史。虽颇好畋猎，聪明矜恕，上下畏悦之。保定初，进爵为王。

文宣末年多酒，浚谓亲近曰：“二兄旧来，不甚了了，自登阼已后，识解顿进。今因酒败德，朝臣无敢谏者。大敌未灭，吾甚以为忧。欲乘驿至鄴面谏，不知用吾不？”人有知，密以白帝，又见衔。八年，来朝，从幸东山。帝裸裎为乐，杂以妇女，又作狐掉尾戏。浚进言，此非人主所宜。帝甚不悦。浚又于屏处召杨遵彦，讥其不谏。帝时不欲大臣与诸王交通，遵彦惧，以奏帝。大怒曰：“小人由来难忍！”遂罢酒还宫。浚寻还州，又上书切谏。诏令徵浚，浚惧祸，谢疾不朝。上怒，驰驿收浚，老幼泣送者数千人。至，盛以铁笼，与上党王涣俱置北城地牢下，饮食溲秽，共在一所。

明年，帝亲将左右，临穴歌讴，令浚等和之。浚等惶怖且悲，不觉声战。帝为怆然，因泣，将赦之。长广王湛先与浚不睦，进曰：“猛兽安可出穴？”帝默然。浚等闻之，呼长广王小字曰：“步落稽，皇天见汝！”左右闻者，莫不悲伤。浚与涣皆有雄略，为诸王所倾服。帝恐为害，乃自刺涣，又使壮士刘桃枝就笼乱刺。槊每下，浚、涣辄以手拉折之，号哭呼天，于是薪火乱投笼，烧杀之，填以石土。后出，皮发皆尽，尸色如炭，天下为之痛心。

后帝以其妃陆氏配仪同刘郁捷，旧帝苍头也，以军功见宠。时令郁捷害浚，故以配焉。后数日，帝以陆氏先无宠于浚，敕与离绝。乾明元年，赠太尉。无子，诏以彭城王浟第二子准字茂则嗣。

平阳靖翼王淹，字子邃，神武第四子也。元象中，封平阳郡公，累迁尚书左仆射。天保初，进爵为王，历位尚书、开府仪同三司、司空、太尉。皇建初，为太傅，与彭城、河间王并给仗身羽林百人。大宁元年，迁太宰。性沉谨，以宽厚称。河清三年，薨于晋阳，或云以鸩终。还葬鄴，赠假黄钺、太宰、录尚书事。子德素嗣。

彭城景思王浟，字子深，神武第五子也。元象二年，拜通直散骑常侍，封长乐郡公。博士韩毅教浟书，见浟笔迹未工，戏浟曰：“五郎书画如此，忽为常侍开国，今日后，宜更用心！”浟正色答曰：“昔甘罗为秦相，未闻能书。凡人唯论才具何如，岂必勤勤笔迹。博士当今能者，何为不作三公？”时年盖八岁矣。毅甚惭。

武定六年，出为沧州刺史。为政严察，部内肃然。守令参佐，下及胥吏，行游往来，皆自赍粮食。浟纤介知人间事，有隰沃县主簿张达，尝诣州，夜投人舍，食鸡羹，浟察知之。守令毕集，浟对众曰：“食鸡羹何不还他价直也？”达即伏罪，合境号为神明。又有一人从幽州来，驴驮鹿脯。至沧州界，脚痛行迟，偶会一人为伴，遂盗驴及脯去。明旦告州，浟乃令左右及府僚吏分市鹿膊，不限其价。其主见脯识之，推获盗者。转都督、定州刺史。时有人被盗黑牛，背上有白毛。长史韦道建谓中从事魏道胜曰：“使君在沧州日，禽奸如神。若捉得此贼，定神矣。”浟乃诈为上符，市牛皮，倍酬价直。使牛主认之，因获其盗。建等叹服。又有老母姓王，孤独，种菜三亩，数被偷。浟乃令人密往书菜叶为字，明日，市中看菜叶有字，获贼。尔后境内无盗，政化为当时第一。

天保初，封彭城王。四年，徵为侍中，人吏送别悲号。有老公数百人，相率具馔白浟曰：“自殿下至来五载，人不识吏，吏不欺人。百姓有识已来，始逢今化。殿下唯饮此乡水，未食百姓食，聊献疏薄。”浟重其意，为食一口。七年，转司州牧，选从事皆取文才士明剖断者，当时称为美选。州旧案五百余，氵攸未期悉断尽。别驾羊脩等恐犯权戚，乃诣阁谘陈。浟使告曰：“吾直道而行，何惮权戚？卿等当成人之美，反以权戚为言！”脩等惭悚而退。后加特进，兼司空、太尉，州牧如故。太妃薨，解任。寻诏复本官。俄拜司空，兼尚书令。济南嗣位，除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领大宗正卿。皇建初，拜大司马，兼尚书令，转太保。武成入承大业。迁太师、录尚书。

浟明练世务，果于断决，事无大小，咸悉以情。赵郡李公统预高归彦之逆，其母崔氏，即御史中丞崔昂从父姊，兼右仆射魏收之内妹也。依令，年出六十，例免入官。崔增年陈诉，所司以昂、收故，崔遂获免。浟摘发其事，昂等以罪除名。自后车驾巡幸，浟常留鄴。河清三年三月，群盗白子礼等数十人，谋劫浟为主。诈称使者，径向浟第。至内室，称敕呼浟，牵上马，临以白刃，欲引向南殿。浟大呼不从，遂遇害，时年三十二。朝野痛惜焉。初浟未被劫前，其妃郑氏梦人斩浟头持去，恶之。数日而浟见杀。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录尚书事，给辒辌车。子宝德嗣。位开府，兼尚书左仆射。

上党刚肃王涣，字敬寿，神武第七子也。天姿雄杰，俶傥不群。虽在童幼，恆以将略自许。神武壮而爱之，曰：“此兒似我。”及长，力能扛鼎，材武绝伦。每谓左右曰：“人不可无学，但要不为博士耳。”故读书颇知梗概，而不甚耽习。

元象中，封平原郡公。文襄之遇贼，涣年尚幼，在西学。闻宫中讠雚，惊曰：“大兄必遭难矣！”弯弓而出。武定末，除冀州刺史，在州有美政。天保初，封上党王，历中书令、尚书左仆射。与常山王演等筑伐恶诸城。遂聚鄴下轻薄，陵犯郡县，为法司所纠。文宣戮其左右数人，涣亦被谴。六年，率众送梁王萧明还江南，仍破东关，斩梁特进裴之横等，威名甚盛。八年，录尚书事。初，术士言亡高者黑衣，由是自神武后每出行不欲见桑门，为黑衣故也。是时文宣幸晋阳，以所忌问左右曰：“何物最黑？”对曰：“莫过漆。”帝以涣第七，为当之，乃使库真都督破六韩伯升之鄴徵涣。涣至紫陌桥，杀伯升以逃，凭河而度，土人执以送帝。铁笼盛之，与永安王浚同置地牢下。岁余，与浚同见杀，时年二十六。以其妃李氏配冯文洛，是帝家旧奴，积劳位至刺史。帝令文洛等杀涣，故以其妻妻焉。至乾明元年，收二王余骨葬之，赠司空，谥曰刚肃。有敕李氏还第，而文洛尚以故意，修饰诣李。李盛列左右，引文洛立于阶下，数之曰“遭难流离，以至大辱，志操寡薄，不能自尽。幸蒙恩诏，得反籓闱。汝是谁家孰奴？犹欲见侮！”于是杖之一百，流血洒地。

涣无嫡子，庶长子宝严，以河清二年袭爵。位终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襄城景王淯，神武第八子也。容貌甚美，弱年有器望。元象中，封章武郡公。天保初，封襄城郡王。二年春，薨。齐氏诸王选国臣府佐，多取富商群小，鹰犬少年。唯襄城、广宁、兰陵王等，颇引文艺清识之士，当时以此称之。乾明元年二月，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录尚书事。无子，诏以常山王演第二子亮嗣。

亮字彦道，性恭孝，美风仪，好文学。为徐州刺史，坐夺商人财物，免官。后主败，奔鄴，亮从焉。迁兼太尉、太傅。周师入鄴，亮于启夏门拒守，诸军皆不战而败，周军于诸城门皆入，亮军方退走。亮入太庙行马内，恸哭拜辞，然后为周军所执。入关，依例授仪同，分配远边，卒于龙州。

任城王湝，神武第十子也。少明慧，天保初封。自孝昭、武成时，车驾还鄴，尝令湝镇晋阳，总并省事。历司徒、太尉、并省录尚书。天统三年，拜太保，并州刺史，别封正平郡公。

时有妇人临汾水浣衣，有乘马人换其新靴驰而去者。妇人持故靴诣州言之。湝召居城诸妪，以靴示之，绐曰：“有乘马人于路被贼劫害，遗此靴，焉得无亲属乎？”一妪抚膺哭曰：“兒昨着此靴向妻家。”如其语，捕获之，时称明察。武平初，迁太师、司州牧。出为冀州刺史，加太宰，迁右丞相、都督、青州刺史。湝频牧大蕃，虽不洁己，然宽恕，为吏人所怀。五年，青州人崔蔚波等夜袭州城。湝部分仓卒之际，咸得齐整，击贼大破之。拜左丞相，转瀛州刺史。及后主奔鄴，加湝大丞相。及安德王称尊号于晋阳，使刘子昂修启于湝：“至尊出奔，宗庙既重，群公劝迫，权主号令。事宁终归叔父。”湝曰：“我人臣，何容受此启。”执子昂送鄴。帝至济州，禅位于湝，竟不达。

湝与广宁王孝珩于冀州召募，得四万余人，拒周军。周齐王宪来伐，先遣送书，并赦诏。湝并沉诸井。战败，湝、孝珩俱被禽。宪曰：“任城王，何苦至此！”湝曰：“下官神武帝子，兄弟十五人，幸而独存。逢宗社颠覆，今日得死，无愧坟陵。”宪壮之，归其妻子。将至鄴城，湝马上大哭。自投于地，流血满面。至长安，寻与后主同死。

妃卢氏，赐斛斯徵。卢蓬首垢面，长斋不言笑，徵放之，乃为尼。隋开皇三年，表请文帝，葬湝及五子于长安北原。

高阳康穆王湜，神武第十一子也。天保元年封。十年，稍迁尚书令。以滑稽便辟，有宠于文宣。在左右行杖，以挞诸王，太后深衔之。其妃父护军长史张晏之，尝要道拜湜，湜不礼焉。帝问其故，对曰：“无官职汉，何须礼！”帝于是擢拜晏之为徐州刺史。文宣崩，湜兼司徒，导引梓官。吹笛云：“至尊颇知臣不？”又击胡鼓为乐。太后杖湜百余，未几薨。太后哭之哀，曰：“我恐其不成就，与杖，何期带创死也！”乾明初，赠假黄钺、太师、司徒、录尚书事。子士义袭爵。

博陵文简王济，神武第十二子也。天保元年封。济尝从文宣巡幸，在路忽忆太后，遂逃归。帝怒，临以白刃，因此惊怳。历位太尉。河清初，出为定州刺史。天统五年，在州语人云：“计次第，亦应到我。”后主闻之，阴使人杀之。赠假黄钺、太尉、录尚书事。子智袭爵。

华山王凝，神武第十三子也。天保元年，封新平郡王。九年，改封安定。十五年，封华山。历位中书令、齐州刺史，就加太傅。薨于州，赠左丞相、太师、录尚书。凝诸王中最为孱弱，妃王氏，太子洗马王洽女也，与苍头奸，凝知而不能限禁。后事发，王氏赐死，诏杖凝一百，其愚如此。

冯翊王润，字子泽，神武第十四子也。幼时，神武称曰：“此吾家千里驹也。”天保初封，历位东北道行台右仆射、都督、定州刺史。润美姿仪。年十四五，母郑妃与之同寝，有秽杂之声。及长，廉慎方雅，习于吏职。至于摘发隐伪，奸吏无所匿其情。开府王回洛，与六州大都督独孤枝侵窃官田，受纳贿赂，润按举其事。二人表言：王出送台使，登魏孝文旧坛，南望叹息，不测其意。武成使元文遥就州宣敕曰：“冯翊王少小谨慎，在州不为非法，朕信之熟矣。登高远望，人之常情，鼠辈欲轻相间构，曲生眉目。”于是回洛决鞭二百，独孤枝决杖一百。寻为尚书令，领太子少师，历司徒、太尉、大司马、司州牧、太保、河南道行台、录尚书，别封文成郡公，太师、太宰，复为定州刺史。薨，赠假黄钺、左丞相。子茂德嗣。

汉阳敬怀王洽，字敬延，神武第十五子也。天保元年封，五年薨，年十三。乾明元年，赠太保、司空。无子，以任城王第二子建德为后。

论曰：赵郡王以跗萼之亲，当顾命之重，安夫一德，固此贞必，践畏途而不疑，履危机而莫惧，以其忠义，取毙凶匿。岂道光四海，不遇周成之明；将朝去三仁，终见殷墟之祸。不然，则邦国殄瘁，何若斯之速欤？清河属经纶之期，青云自致，出将入相，翊成鸿业。虽汉朝刘贾，魏室曹洪，俱未足谕其风烈，适足以彰文宣之失德焉。思好属昏乱之机，归彦因猜嫌之衅，咫尺鄴都，以速其祸，智小谋大，理则宜然。神武诸王，多有声誉。永安以谏争遇祸，固齐室之比干，彭城莅人布政，乃与循良比迹，求之近古，未为易遇。上党申威淮海，受辱牢阱，以英侠之气，迫悲歌之思，欲食藜藿之羹，处茅茨之下，其可得乎！冯翊廉慎闲明，妄被谗匿，以武成阴忌之朝，而见免夫《角弓》之刺，已为幸矣。

译文：

赵郡王高琛，字元宝，是北齐神武皇帝的弟弟。年轻时就熟悉骑马射箭，有志气。被封为南赵郡公，屡经升迁为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很有声誉。当斛斯椿等人产生矛盾，北齐神武帝率领部队进入洛旸，把晋阳作为根据地，征召高琛留下统领宰相府的政事。天平年问，授任高琛为御史中尉，他严肃检举弹劾，不回避任何人，使远近的风气严肃。不久高琛在北齐神武帝的后宫***，于是被杖罚毙命，当时二十三岁。追赠太尉、尚书令，谥号为贞。天统三年，又追赠假黄钹、左丞相、太师、录尚书事，爵位升为王。配祭北齐神武帝宗庙。高琛的儿子高散继承爵位。

高数，小名须拔，从小丧父，聪慧早熟，特别受到北齐神武帝的钟爱，将他抚养在后宫中，让游娘养育他，其恩情不同于其它儿子。东魏兴和年间，高极继承南趟郡公的爵位。他一直到四岁，都不曾知道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就是北魏华阳公主，高饮姨表姐姐郑氏开玩笑地对他说：“你是我姨的儿子，为什么你反倒亲近游氏呢？”高叔于是打听自己的身世，后来神志失常。北齐神武帝怀疑他染上疾病，高散说：“儿并没有生病，祇是听说我还有亲生的母亲，我想与她见一面。”北齐神武帝大吃一惊，命令高散的母亲元夫人赶到，就在宫殿里让他们相见，高散在母亲面前跪拜，便搂着母亲的脖子痛哭。北齐神武帝非常伤感，他对平秦王说：“这个孩子非常孝顺，我的儿子中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于是为高敔停止公务一天。高截《孝经》，每当读到“帮助并侍奉父亲”时，就会流泪感慨。高散十岁时母亲去世，北齐神武帝亲自把他送到领军府，高极为母亲表示哀悼，哭得死去活来，三天不吃不喝。北齐神武帝与武明太后殷勤地对他进行开导和劝慰，他纔渐渐地听从。高叔在居丧期间长期吃素，骨瘦如柴，用拐杖支撑纔能起身。北齐神武帝让常山王与高散同睡同起，日夜开导他。还命令身边的人，不许送水喝，断绝洗漱，至中午还不肯吃饭，因此北齐神武帝吃饭时必定要让高钗一同进餐。北齐神武帝去世后，高散哭得吐血。当高散进入壮年，将要结婚时，他的脸上还带有悲戚的表情。北齐文襄帝对他说：“我让你娶郑述祖的女儿，你为什么不满意而且不高兴呢？”高龈回答道：“我为自己丧父丧母感到悲痛，现在将要举行婚礼，我更加哀思痛切。”话没说完，他抽泣逼岛咽不能自己，北齐文襄帝也很怜悯他。高敬勉励自己勤奋学习。经常到深夜纔休息。北齐文宣帝接受挥让后，高傲的爵位升为王。高散身高七尺，仪表堂堂，他熟悉政事，知人善任，天保二年，高散出任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当时他十七岁，堪称是好刺史。天保六年，诏令高散领兵监修长城，当时是六月，高敌在路途中舍弃车盖和扇子，亲自与士兵民夫同劳苦。定州先前时常冷藏冰块，长史宋钦道认为高敏冒着炎热，派人倍道兼程给高敬送来冰块，时值盛夏，所有人都认为冰块来得很及时。高散面对冰块感慨地说：“全军都在喝温水，我怎能忍心独自享用冰块呢？”最后直到冰块融化成水，高散也没有尝一口，士兵民夫们很受感动。起先修筑工程结东，让士兵们自己返回，身体强健的人先返回，有很多身体羸弱的人丧命。高敬于是亲自率领部队，让身体好的和不好的人互相搀扶，靠这种方法保全了十分之三四的人。天保八年，授任高散为都督、北朔州刺史。高散抚慰刚迁居来的老百姓，安置戍边的烽火，守备得很有章法，使士兵和老百姓都感到安心。高椒在没有水的地方祈祷后挖井，泉水汹涌而出，至今还被称为赵郡王泉。天保九年，济南因为太子监国，于是设立大都督府，与尚书省分别管理各项事务，并开府设置佐史。北齐文宣帝特别重视其人选，授任高散为侍中，代理大都督府长史。高散后来侍陪酒宴，皇帝从容地对常山王高演等人说：“自古以来也有像他这样的长史吗？”

皇建初年，高敏兼领并州事。孝昭帝临终，高散事先接受顾命，在邺城奉迎武成帝，授任焉尚书令。天统年间，追赠父亲高琛假黄铁；母亲元氏追赠趟郡王妃，谥号焉贞昭，华阳长公主的称号和先前一样。有关部门准备了礼仪，在高敬父母的墓前就近授任封赠。当时正值隆冬非常寒冷，高散赤脚行走放声痛哭，脸上都裂开了，吐血好几升。当他返回时，已经不能参拜和致谢皇上。皇帝亲自到高散府第看望问候，授任高极为司空、摄录尚书事。

河清三年，北周军队和突厥人到达并州，武成帝穿上军，准备让官女们躲避起来，高椒勒住马进行规劝，于是纔停止。皇帝亲自统率部队，把全军的进退，一并交给高散指挥调度，并让段孝先统领。皇帝与宫女穿上红色的镗甲，登上从前的北城墙观望，军营非常整齐。突厥人责怪北周人道：“你们说北齐动乱，因此我们前来攻伐；现在从北齐人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们意志坚如铁，我们怎么能抵挡呢？”于是返回，到了陉岭，冰冻路滑，于是铺上毡子通过。胡马因为寒冷而消瘦，膝盖以下已经没有毛，等到达长城，马匹几乎死光了，于是把长矛截断作为拐杖纔得以返回。在这场战役中，段孝先过于慎重，不与敌人交战，在晋阳迷失道路，被敌人杀害，没有人生还。斛律光从三堆返回，皇帝还以为他遇到了敌人的大部队，与他抱头痛哭。任城王高漕进辣道：“怎么至于这样。”皇帝于是作罢。斛律光在皇帝面前指责段孝先道：“段婆擅长送女客人。”于是认为高散能干，加授尚书令，封宣城郡公，授任他为太尉，监管五种礼仪。高散晚年由于酒色的缘故受到和士开的陷害。高叔长期掌管朝政，声誉和威望日益隆盛，逐渐被人疏远嫉妒，高散于是撰写古代的忠臣义士故事，取名为《要言》，以此来表达他的心意。武成帝去世，安葬后几天，高极与冯翊王高润、安德王高延宗以及元文迁启奏后主道：“和士开不适宜仍然留在宫庭内。”并且入官启奏太后，于是外放和士开为充州刺史。太后准备把和士开再挽留一百天，高散严肃地表示不同意。太后让人斟酒赐给高散，高敏严肃地说：“现在谈论国家大事，不是为了一杯酒。”说完就退出来了。当天晚上，高散刚刚睡下，梦见一个人身高约一丈五尺，手臂长一丈多，面对门而入走到床边，用手臂压住高叔，许久纔离去。高散心里非常厌恶，起身坐着感叹道：“大丈夫的命运竟到如此地步！”早晨高散准备到朝廷，他的妻子和儿女都加以劝阻。高敬说：“国家的事情重要，我应当用死来效忠国家，我宁可用死来事奉先皇，也不忍心看到朝廷灭亡。”高龈来到宫殿大门，又有人对他说道：“希望你不要进去。”高敬说：“我土不辜负天，就是死也没有遗憾。”高椒入朝拜见太后，太后再次重申上次的话，高敬坚持己见更加坚定。他走出朝廷到了永巷，被抓住送到华林园，在雀离佛院被刘桃枝用杖击杀，当时高散三十六岁。大雾三天，朝野上下为他感到冤枉和惋惜。当年，诏令按王的礼仪予以埋葬，他最终没有得到封赠和谥号。高教的儿子高整信继承爵位，他热爱学习行为检点，官位至仪同三司，后来在长安去世。

清河王高岳，宇洪略，是北齐神武帝的堂弟。他的父亲高翻，字飞雀，因为有器度而知名，在侍御中散的官位上去世。元象年间，追赠假黄铁、大将军、太傅、太尉、录尚书事，谥号为孝宣公。高岳从小丧父生活贫困，不被人知，长大后敦厚直率，身材高大，性情深沉有度量。起初住在洛阳，北齐神武帝每次出使到洛阳，必定要住在高岳家。高岳的母亲山氏曾经半夜起床，看见北齐神武帝的房间里没有火却有光，把他移住到别的房间，仍然和先前看到的一样。山氏感到奇怪，到占卜的人那里算卦，遇到了《干》卦中的《大有》。占卜人说：“这是吉兆，《易经》裹说‘巨龙高飞上天，说明有大人奋起大展雄才，’其富贵不可言喻。”山氏回来后禀报北齐神武帝。北齐神武帝后来在信都起兵，山氏对高岳说：“红色光芒的瑞兆，现在算是应验了，你可以跟着北齐神武帝。”高岳于是前往信都，北齐神武帝见到高岳非常高兴。

在韩陵之战中，北齐神武帝率领中军，高昂率领左军，高岳率领右军。中军失败，高岳举起军旗大声呼喊，向敌人阵营横冲直撞，北齐神武帝藉此大破敌军。高岳因为有功被授任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封清河郡公。母亲山氏被封为郡君，授任女侍中，进入朝廷侍奉皇后。天平二年，高岳担任侍中、六州军事都督，不久升任为开府。高岳征召任用当时的贤德之人，把他们作为自己的僚属，议论的人赞美高岳。不久高岳授任使持节、六州大都督、冀州大中正。不久授任京畿大都督，其六州事宜都隶属于京畿。当时北齐神武帝总领晋阳事务，高岳与侍中孙腾等人在京城辅佐朝政。高岳生性孝顺，母亲生病，他日夜侍候。及至母亲去世他离职居丧，因为哀伤骨瘦如柴，北齐神武帝为他担忧，每天派人慰劳劝勉。不久被起用恢复原职，历任冀州和晋州刺史、西南道大都督，有擅长安抚边境的声誉。

当北齐神武帝去世，侯景叛乱，梁武帝趁机派遣贞阳侯萧明在寒山用泗水灌注彭城，与侯景形成犄角之势相互声援。高岳总领各路部队向南进行讨伐，他与行台慕容绍宗攻破萧明，并活捉了他。侯景仍然在涡阳与左卫将军刘丰等人相持不下，高岳再次攻破侯景。因为有功授任太尉。又统领慕容绍宗、刘丰等人在长社进攻王思政，高岳引入洧水灌注城池。慕容绍宗、刘丰被王思政抓住，西魏出兵援救王思政，高岳进行内外防御，城池没有沦陷的地方有三处。刚好北齐文襄帝亲自督战，几天就攻克了城池，抓住了王思政等人。高岳因为有功另外被封真定县男。北齐文襄帝认为是自己的功劳，所以高岳得到的赏赐不多。

北齐文襄帝去世后，文宣帝出任镇抚晋阳，命令高岳以原职兼任尚书左仆射，留下镇守邺城。天保初年，高岳的爵位升为适河郡王。天保五年，加授太保，不久担任西南道大行台，统领司徒潘相乐等人援救江陵。他的部队停驻义阳，西魏人攻克剂州。高岳于是夺取敌方土地，攻克郢州，捉住了梁朝的郢州刺史陆法和，把他送到邺城。皇帝命令高岳班师回朝。高岳从讨伐寒山、长社到出任随、陆两地，都有功劳，他的威望和名声更加显赫。高岳生性喜好华丽奢侈，尤其喜好酒色，歌妓舞女，陈列鼎器演奏钟鼓之乐，各位王都比不上他。当初，高归彦从小丧父，北齐神武帝让高岳抚养他。高岳轻视他年幼，在情义、礼仪上薄待他，高归彦对此怀恨在心。及至高归彦担任领军，高岳认为他应该感激自己，更加依靠自己。高归彦暗中陷害高岳，上奏说高岳在城南建造大型住宅，超越身份地模拟成皇宫里的永巷，祇是没有阙楼罢了。皇帝后来夜晚出行，见到高岳住宅的壮丽景象，必里愤愤不平。又请皇帝召邺城里的女子薛氏进宫，但高岳事先曾经把薛氏迎接到他的住宅，并且是由她的姐姐引见的。皇帝把薛氏的姐姐悬挂起来锯杀了她，并责备高岳，认为他***民女。高岳说：“我本来准备娶她，但嫌她轻薄，并役有***她。”皇帝更加愤怒，派高归彦到高岳的住宅赐给他鸩酒。高岳说：“我没有罪过。”高归彦说：“喝了它！”高岳喝了鸩酒后死去。朝野上下焉他的死感到惋惜，当时他三十四岁。皇帝命令大鸿胪卿办理高岳的丧事，追赠太宰、太傅、假黄铁、赐给他丧车，谥号为昭武。敕令把高岳在城南的住宅改为庄严寺。

当初，高岳与北齐神武帝筹划治理天下大事，他家里藏有私人兵器，储备的镗甲有上干件。北齐文襄帝末年，高岳上表请求交纳这些武器，北齐文襄帝对高每真诚信任，没有同意。北齐文宣帝时，高岳也多次请求交纳武器，仍然没有同意。高岳将要去世时，留下遣言感谢皇恩，并请求上交镗甲。他被埋葬之后，他的兵器纔被允许交纳。皇建年间，高岳配祭北齐文襄帝庙。后来高归彦反叛，武成帝知道他以前说遇高岳坏话，因此把高归彦的家人奴婢一百口赠送给高岳家。追赠高岳为太师、太保，其余的官职和先前相同。他的儿子叫高勘。

高勘，字敬德，从小聪明敏捷，风度俊美，以仁义和孝顺著名。他七岁继承清河王爵位，十四岁担任青州刺史，历任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改封安乐侯。高勘性格刚直，有才干，斛律光一向敬重他，每次征伐都把高勘作为副手。高勘升任侍中、尚书右仆射。

当后主被北周军队打败时，高觔奉迎太后返回邺城。当时宦官恣意放纵，仪同苟子溢尤其受到宠幸，高勘准备杀掉他示众，太后进行拯救，苟子溢得以免死。刘文殊私下对高劝说：“苟子溢之类的人，他们的一句话就可带来灾难或幸福，你何必要像这样呢？”高勘挽起袖子说：“现在西部的军队日益进犯，朝廷显贵有很多人叛逆，都是因为这些宦官专权造成的。倘若今天我把苟子溢杀了，即使我明天被杀，也没有遣憾。”刘文殊感到非常惭愧。高勘劝说后主，把五品以上官员的家属，仝部安置在三台的官署内，并威胁他们说：如果打仗不能获得胜利，就烧掉三台官署。这些官员一定会拼死作战，然后纔能取得胜利。后主没有听从高勘的建议，于是抛弃邺城向东迁移。高勘的部队经常在后面掩护，被北周的军队抓获。周武帝与高勘谈话，非常高兴，于是询问北齐灭亡的原因，高劝说着就流出眼泪，悲痛得不能自制，周武帝焉他而动情。授任高勘为开府仪同三司。

隋文帝当时是丞相，他对高勤说：“北齐的灭亡是由于任用了奸邪谄媚之人，你们父子二人的忠诚和善良，相邻的境域都听说了，你应该爱惜自己。”高勘拜谢道：“我高勘，是灭亡了的北齐王朝的下属，我役能拯救它的灭亡，既然承蒙你们的宽恕，已经是非常的幸运了，况且还惭愧地得到名誉和等级，使我受到责难。”皇帝非常器重高勘。再次升为楚州刺史。楚州城北有座伍子胥庙，当地的风俗要敬鬼神，祈祷的人一定要进献牛和酒，以至于使人破产。高觔感叹地说：“伍子胥是有贤德的人，怎能让他损害老百姓呢？”高勘通告他所管辖的地区，从此之后停止旧风俗，老百姓赖此得以宽缓。

隋朝开皇七年，高勘改任光州刺史。他上表道：“陈多年以来，荒淫悖乱更加严重，苍天也厌恶他们扰乱道德，妖魔横行其实是人为造成的。有时空中时常传来巨大的响声，有时在路上行走大家共同传说发现鬼怪，有人被挖出心肝祭祀天狗，有的人用自杀来镇压妖邪。人和神都感到怨愤，反常的事情一再发生，我凭着平庸的才能，承蒙朝廷委托，历任藩镇官员，与陈接壤，靠近仇敌，了解他们的动静。苍天讨伐有罪之人，就在此时。如果兵车发动，军船急驰，我虽然笨拙怯懦，还是请求效力奔走。”高勘同时还呈上了平定陈朝的五条计策，皇帝赞扬他，特颁诏答复。及至大举讨伐陈朝，任命高勘焉行军总管，跟随宜阳公王世积攻破陈朝江州，因为有功高勘被授任为上开府，得到三千段织物的赏赐。当时陇西酌各个羌族，多次侵犯作乱，朝廷认为高觔有威望，授任他为洮州刺史。高勘一到洮州就大力推崇威严和恩惠，使人人都乐于归附，豪强不守法度的人销声匿逊，路不拾遗，高勘因为有善政而受到称赞。后来吐谷潭前来侵犯，高觔当时生病，不能抵抗，贼军于是大肆掠夺然后逃走。御史上奏说高勘丢失了户口，因此坐罪免官，在家中去世。大唐王朝表扬前代著名大臣，追赠高勘为都督四州诸军事、定州刺史。高劝的儿子高士廉最为知名。

广平公高盛，是北齐神武帝的堂叔祖父。高盛性格宽厚有长者风范。北齐神武帝在信都起兵，高盛赶来，让他担任中军大都督，封为广平郡公。高盛历任司徒、太尉。天平三年，他在官位上去世，追赠假黄铁、太尉、太师、录尚书事。高盛没有儿子，让他哥哥的儿子高子瑗继承爵位。天保初年，改封高子瑗为平昌王，在魏尹的官位上去世。

阳州公高永乐，是北齐神武帝堂兄的儿子。太昌初年，高永乐被封为阳州县伯，爵位升为公，屡经升迁为北豫州刺史。在河桥之战中，司徒高昂因为失利而撤退，高永乐镇守河阳南城，高昂逃到城南，西部的追兵快要到了，高永乐不开城门，高昂于是被西部的军队活捉。北齐神武帝非常愤怒，杖罚高永乐二百。后来高永乐在豫州被免官，连家产也没有。北齐神武帝向他询问原因，高永乐说：“裴监担任长史，辛公正担任别驾，受到您的委托，我一斗酒和一只鸡也不敢接受。”北齐神武帝于是让高永乐担任济州刺史，仍然让裴监、辛公正担任长史、别驾。北齐神武帝对高永乐说：“你不要大贪，收取小的正当的财物不要再害怕。”高永乐到了州里，裴监、辛公正规劝他不听从，于是写状书启奏北齐神武帝。北齐神武帝封上奏书拿给高永乐看，然后知道裴、辛二人的清白和正直，一起提拔使用他们。高永乐在济州去世，追赠太师、太尉、录尚害事，谥号为武昭。高永乐没有儿子，堂兄高思宗把第二个儿子高孝绪遇继给他，并继承爵位。天保初年，改封为修城郡王。

高永乐的弟弟高长弼，小名阿伽。性格粗暴勇猛，出入于城市，喜欢在路上打架斗殴，当时的人都称他为阿伽郎君。因为宗室的缘故封他为广武王。当时有个天恩道人，非常凶狠残暴，在街市里巷横行，后来加入高长弼集团，专门以斗殴为能事。北齐文宣帝把他们一并拘捕送进监狱，天恩道人等十多人都被陈尸街头，高长弼被鞭打了一百下。不久高长弼担任南营州刺史，他在州府无缘无故地惊慌逃跑，叛逃到突厥，最后不知道他死在何处。

襄乐王高显国，是北齐神武帝的堂弟。有才干和技艺，祇是因为他是宗室谨慎厚道，保元年，封襄乐郡王。官位到了右卫将军。

上洛王高思宗，是北齐神武帝的侄子。他性格宽厚和善，很有军事才能。天保初年，封上洛郡王，历任司空、太傅，在官位上去世。

高思宗的儿子高元海，屡经升迁局散骑常侍，他愿意身居山林之间，研习佛经，北齐文宣帝同意了。高元海于是进入林虑山，过了两年，与人事隔绝。但他的志向不能坚持到底，自己启奏要求返回。征召他恢复原职，他便纵情酒色，大量娶纳姬妾侍女。又授任高元海为领军将军。他的才能小心志高，自信很有智谋。皇建末年，孝昭帝前往晋阳，武成帝留守，高元海以散骑常侍身份留下掌管机密。

当初，孝昭帝诛杀杨惜等人，对武成帝说：事成之后，以你为皇太弟。及至孝昭帝即位，便派武成帝在邺城掌管兵权，立儿子高百年为皇太子，武成帝心里愤愤不平。起先，把济南王长期留在邺城，授任领军库狄伏连焉幽州刺史，让斛律丰乐担任领军，以此来分散武成帝的兵权。武成帝留下库狄伏连而不让斛律岂乐就职。他于是同河南王高孝瑜假装打猎，在野外进行谋划，暗地里却返回来。起先有儿童歌谣唱道：“中兴寺内白见翁，四面侧听声雍雍，道人听见夜打钟。”当时丞相府在北城，也就是从前的中兴寺；鬼翁就是雄鹦，大概是指武成帝的小名步落稽；道人，是济南王的小名；打钟，说的是将要受到打击。不久太史上奏说，北城上出现天子气，孝昭帝认为此兆应在济南王身上，于是派平秦王高归彦到邺城，迎接济南王赶赴并州。武成帝事先告诉高元海，并向他询问自我保全之计。高元海说：“皇太后有福气，皇帝生性孝顺非同一般，殿下不需要特别忧虑。”武成帝说：“这难道就是我推心置腹找你的意思吗？”高元海请求回官署再考虑一个晚上。武成帝于是把高元海留在后堂住宿，高元海一直到天亮也设入睡，只是绕着床慢慢踱步。还没有天亮，武成帝就出来间道：“你的妙计是什么？”高元海回答道：“我夜晚想到了三条计策，只是担心不堪使用。”于是高元海说梁孝王害怕诛杀入关的事情，请求武成帝带领几名骑兵到晋阳，先拜见太后向她哀求，然后拜见皇上，请求解除自己的兵权，把死当作极限，并请求不干涉朝政，这样必定安如泰山，这是上策。如果这样不行，就应当上表说自己的权威太大，恐怕会招致众人的诽谤，请求外放任青州、齐州刺史，安心于自己的职责，必定不会招惹非议，这是中策。武成帝再追问下策，高元海说：“我说出来恐怕被灭族。”武成帝于是逼迫他说出来，高元海回答道；“济南王是作为继承人的嫡长子，主上藉助太后的命令夺取了王位，现在召集文武大臣，公布这个敕令，捉拿斛律丰乐，斩杀高归彦，尊奉济南王，号令天下，以正义讨伐叛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武成帝非常高兴，但又犹豫不决，最终没有采用这个计策。武成帝于是让郑道谦占卜，几种卜兆都表明：“发动事变不利，安静等待为吉。”武成帝还征召曹魏祖向他询问国事，曹魏祖回答说：“一定含有大的灾难。”另外当时又有个姓潘的林虑县令，善于根据天象变化测定吉凶，他悄悄对武成帝说：“皇帝快要去世了，殿下您是天下的君主。”武成帝把他拘禁起来等候结果。武成帝还让男巫女巫占卜，他们大多数人说役必要发兵，自然会有天大的好事。武成帝于是尊奉皇帝诏令，让几百名骑兵护送济南王到晋阳。及至孝昭帝去世，武成帝即位，授任高元迤为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河清二年，高元海被和士开诬陷，被鞭打六十下，斥责说：“你在邺城劝说我以弟反兄，这是多么的不仁义。你用邺城的兵马进攻并州，这是多磨的不明智。你没有仁义又不明智，你能做什么？”外放高元海任兖州刺史。

高元海的后妻，是陆太姬的外甥，因此高元海不久被恢复官职。武平年间，高元海与祖埏共同执掌朝政。高元海多次把陆太姬的私房话告诉给祖埏，祖埏请求担任领军，高元海不同意，祖埏于是把高元海告诉给他的话报告给陆太姬。陆太姬很愤怒，外放高元海任郑州刺史。邺城快要失败时，征召高元海担任尚书令。北周建德七年，高元海在邺城阴谋叛逆，被诛杀。

高元海好捣乱闯祸，但他却假装仁慈，不喝酒不吃肉。北齐文宣帝天保末年，信奉内法，以致国家败亡宗庙得不到祭享，这都是高元海造成的。当高元海担任右仆射时，又劝说后主禁止屠宰牲畜，不准卖酒。但他的内心并不安静，因此最终导致灭亡。

高思宗的弟弟高思好，本来是浩氏的儿子，高思宗把他当作弟弟收养，但对他很薄情。高思好年轻时以骑马射箭事奉北齐文襄帝。当文宣帝即位后，高思好担任左卫大将军。他本来的名字叫高思孝，天保五年讨伐蠕蠕，北齐文宣帝喜欢他的骁勇，对他说：“你进攻敌人时就像鹰隼冲进乌鸦群，你应当思考好事情。”因此他改名为高思好。高思好屡经升迁为尚书令、朔州道行台、朔州刺史、开府、南安王。他在边境一带很得人心。

后主时，斫骨光弁奉命出使到朔州，离思好非常恭慎地迎接他，斫骨光弁很傲慢，高思好因此怀恨在心。武平五年，高思好于是发兵造反，他给并州各位显贵写信说道：“主上从小在深宫内长大，不能分辨人心的真伪，亲近凶残狡猾之人，疏远忠诚善良之士。于是使受到宫刑的宦官们，身份显贵充满了朝廷，使商人和胡人中的败类，在军机部门里专权。剥削百姓，争权夺利，不接受忠告，专门从事残害他人的勾当。把母亲幽禁在深官里，完全没有人子之礼；两个弟弟被残酷杀戮，断绝了兄弟的情分。还放任子立在东门抢夺马匹，让斫骨光弁在西市手掣鹰隼。混杂之人都得到仪同的称号，逍遥之徒都受郡守之职。小人占据官位，荣华富贵，老百姓不堪重负，长期思考着动乱的原因。赵郡王高教，确实算得上是宗室的精英，国冢只能寄托在他身上；左丞相斛律明月，世代担任宰相，他的威望在邻近的国家都有名。他们并非有罪过，却突然遭到杀害。我既然有幸成为皇室成员，实在是承蒙特殊的奖励，我现在就率领正义之师，除掉国君身边的坏人，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想法，不要产生疑惑。”这篇文书是行台郎王行思写的。

高思好到达阳曲，自称是大丞相，设置百官，让行台左丞王尚之担任长史。武卫赵海在晋阳掌管兵权，当时因为仓促，没有时间卜奏，诈称皇帝的诏书发兵进行抵抗。部队中的士兵都说：“南安王来了，我们这些人只要高喊万岁恭敬地迎接就是了。”皇帝听说事变后，派唐邕、莫多娄敬显、刘桃枝、中领军库狄士文急驰晋阳，皇帝带领军队跟进。高思好的军队失败，他与王行思投水自杀。高思好的部下二干人，被刘桃枝包围，一边杀伐一边招降，他们最终也不投降，以至于全部被杀死。当时皇帝在路途上，叱奴世安从晋阳送来高思好的檄文，在城平都遇到斛斯孝卿，斛斯孝卿诱骗说给叱奴世安进食，然后斛斯孝卿骑马到皇帝行宫，大声说已经成功了。皇帝非常高兴，身边人山呼万岁。很久以后，叱奴世安纔用文书陈述情况。皇帝说：“告诉了你一些什么事情？就稳坐进食。”于是奖赏斛斯孝卿并赦免叱奴世安的罪过。把高恩好的尸体扔在外面七天，然后剥皮焚烧，在邺城的集市烹煮王尚之，让太监在皇宫内射杀高思好的妃子，并用火烧死她们。

高思好造反前五十天，有人告发他谋反。韩长鸾的女儿嫁给高思好的儿子，因此上奏说有人诬陷各位显贵，此事相互牵连，不杀掉诬陷之人不能停息后患，于是斩杀了那个人。高思好不久被诛杀，死者的弟弟趴在宫阙下诉苦请求给兄长追赠封号，韩长鸾不给他通报。

平秦王高归彦，字仁英，是北齐神武帝同宗族的弟弟。他的父亲高徽，在北魏末年因事坐罪应当流放到凉州。走到黄河、渭水之间时，遇到贼军，因为有功得以免去流放。于是在河州多年，因为懂得胡人的语言担任西域大使，得到胡人的狮子，因为有功代理河州事，后来在该州去世。高徽过去对北齐神武帝的恩情非常深厚。当北齐神武帝平定京洛，迎接高徽的灵柩，让高徽与高穆一同安葬。追赠高徽为司徒，谥号为文童。

当初，高徽曾经过长安的集市，与妇人王氏私通后生下高归彦，到现在高归彦已经九岁。北齐神武帝见到高归彦，抚摸着他悲喜交加。高归彦逐渐升为徐州刺史。高归彦年轻时质朴，后来却改变了节操，他放纵自己，喜好声色，整天沉湎于歌舞。他的妻子是北魏上党王元天穆的女儿，长相不漂亮郝非常骄傲任性而嫉妒，经常争风吃醋，高归彦秘密启奏北齐文宣帝请求离婚，此事被扣压没有上报。天保元年，高归彦被封为平秦王，他的嫡母康和生母王氏，都被封为太妃。高归彦善于侍奉两位母亲，以孝顺闻名。他被征召兼任侍郎，逐渐被宠信。高归彦因为讨伐侯景有功，被另外封为长乐郡公，授任领军大将军。领军加上大字，是从高归彦开始的。北齐文宣帝诛杀高德正，把他的金银珠宝等财物，都赏赐给了高归彦。干明初年，授任高归彦焉司徒，仍然统领禁卫军。

济南王从晋阳到邺城，杨悟宣有皇帝命令，把跟随皇帝的五千士兵留在西中，暗中防备突发事变。到达邺城几天后，高归彦纔知道情况，因此对杨、燕等人心怀不满。杨、燕等人准备除掉两位王，向高归彦询问计策。高归彦假装高兴，请求与高元海一起商量。高元海也口是心非，骑快马报告长广王。长广王于是诛杀杨、燕等人。孝昭帝将要进入云龙门，都督成休宁排列仪仗却不肯接纳，高归彦进行开导，然后孝昭帝纔得以进入。进入柏合、永巷时情况也是如此。孝昭帝即位后，因为此事对高归彦更加优待重视，他每次入朝，列位常在平原王段韶之上。让高归彦担任司空，兼任尚书令。按照北齐的制度，在宫内只有天子能戴纱帽，臣子都戴军帽，特别赐给高归彦纱帽表示宠信。孝昭帝去世后，高归彦从晋阳奉迎武成帝到邺城。及至武成帝即位，高归彦升任为太傅，领司徒，获准带领三名私人部下，并带着武器佩刀列入卫队。高归彦跟随武成帝返回京城，各位皇亲国戚都竞相邀请他。高归彦所到之处，所有的人都为他倾倒。高归彦身居将相要职之后，志得意满，语气张扬，旁若无人。议论的人认为他的权力和威望威胁了皇帝，必定会成为祸患；皇帝也寻思高归彦从前翻覆变化的行迹，逐渐对他产生顾忌。高元海、毕义云、高干和等人都多次指摘高归彦的缺点，皇帝到高归彦家去，让魏收起草诏令，准备把高归彦升任为右丞相。魏收说：“陛下您是在右丞相的职位上登上帝位的，现在因为高归彦的威望和名声太大，应该外放他，怎么能再给予他这种称号？”于是授任高归彦为太宰、冀州刺史。立即让高干和缮写诏令。白天，仍然命令守门人不让高归彦进入朝廷。当时高归彦在家纵情喝酒，过了一夜还不知道，到第二天天明准备参见皇上，到了门口纔知道，他大吃一惊然后退出。及至他通报名札辞行，皇帝敕令他尽早出发，另外赏赐给他钱帛、鼓吹军乐、医药，每件事都准备得很周全。还敕令武职督将们，一起把高归彦送到清阳官。他们向高归彦行礼后就退下了，不敢同他说话。高归彦只同趟郡王高龈谈了很长时间，当时没有人知道谈话的内容。

高归彦到了冀州后不安分，图谋叛逆，准备在调任结东后，赏赐部队的士兵。他看到皇帝进入晋阳，便趁机进入邺城。但被他的郎中令吕思礼告发，皇帝诏令平原王段韶进攻高归彦。高归彦过去在南部边境上设置的私人驿站，听说大军逼近，通报高归彦，于是坚守城池抵抗。起先冀州长史宇文仲鸾、司马李祖挹、别驾陈季璩、中从事房子弼、长乐郡守尉普兴等人怀疑高归彦有二心，就联名秘密上奏，高归彦追获了密奏，于是囚禁宇文仲鸾等五人。他们仍然不服，因此全被杀死。大军已经逼近城池，高归彦登上城墙大声叫道：“孝昭皇帝刚刚去世，全军有上百万士兵，都由我掌管，我亲自到邺城迎接陛下，我当时没有造反，现在怎么可能有二心呢？我正是因为仇恨高元海、毕义云、高干和迷惑皇上，忌妒忠良之士。祇是为了杀他们三人，之后就到城墙自杀。”之后城池被攻破，高归彦独自骑马向北逃跑。到了交津，高归彦被抓获，戴上刑具送到邺城。皇帝命令趟郡王高叔私下询问高归彦焉什么造反，高归彦说：“让黄口小儿来牵制我，我为什么不造反？”高椒问：“你指的是谁？”商归彦说：“高元海、高干和，难道是朝廷老成有名望的人吗？如果像姓赵的老人家之时，又怎会心怀怨恨呢？”于是皇帝再次派人责备高归彦，高归彦回答：“高元海接受了毕义云的住宅，任用他担任本州岛刺史，给他的部队赠送鼓吹军乐；我是藩王、太宰，尚且还不能得到鼓吹军乐。我只杀高元海、毕义云而已。”皇帝命令刘桃枝把高归彦拉进来，高归彦还是说先前一样的话，希望活命。皇帝命令大臣议论高归彦的罪行，他们都说不能赦免高归彦。于是用没有帏盖的车装载着高归彦，让他嘴里衔着东西两手反绑在身后，刘桃枝用刀对着他，伴随着击鼓声，高归彦和他的子孙十五人，都被弃尸街头。追赠高归彦为仁州刺史。

魏朝时山崩，得到两只石角，藏在武器库。北齐文宣帝进入武器库，赐给随从臣子兵器，特意把那两只石角赐给高归彦，对他说：“你侍奉常山王时不会造反，你侍奉长广王时会造反，你造反时，用造石角吓唬汉人。”高归彦的额头上有三道骨头，戴头巾时不舒服，北齐文宣帝看到后发怒，让人用马鞭抽打高归彦的额头，血流满面，北齐文宣帝说：“你造反时，应当用这额骨来吓唬汉人。”他说高归彦会造反，最终应验了。

武兴王高普，字德广，是高归彦的见长高归义的儿子。高普性格宽厚谦和，有气量。他九岁时与高归彦一起从河州来到洛阳，北齐神武帝让高普与自己的儿子们一起游玩相处。天保初年，高普被封为武兴郡王。武平二年，高普屡经升迁为司空。武平六年，高普担任豫州道行台尚书令。后主跑到邺城时，高普升任焉太宰。北周的军队逼近，高普于是投降。在长安去世，追赠上开府、豫州刺史。

长乐太守高灵山，字景嵩，是北齐神武帝同宗族的弟弟。他跟随北齐神武帝在信都起兵，在长乐太守的职位上去世，追赠大将军、司空，谥号为文宣。他的儿子高懿，在武平镇将的职位上去世。高懿役有儿子，北齐文宣帝把高灵山的堂兄齐州刺史高建国的儿子高伏护作为高灵山的后嗣。

高伏护，字臣援，略通文书。天统初年，他屡经升迁为黄门侍郎。高伏护事奉几朝皇帝，经常参与机密要事，但他生性嗜酒，常常酒后失常。晚年更是加剧，以至于几天不吃饭，专门纵酒，神志恍惚，最终导致死亡。追赠充州刺史，建国侯。他的孙子高火继承爵位。

高又年轻谨慎，武平末年，担任给事黄门侍郎。隋朝开皇年间担任太府少卿，因事牵连坐罪去世。

北齐神武皇帝有十五个儿子：武明娄皇后生了文襄皇帝、文宣皇帝、孝昭皇帝、襄城景王高洧、武成皇帝、博陵文简王高济。王氏生了永安筒平王高浚。穆氏生了平阳靖翼王高淹。大水朱氏生了彭城景思王高澈、华山王高凝。韩氏生了上党刚肃王高涣。小汆朱氏生了任城王高浩。游氏生了高阳康穆王高浞。郑氏生了冯翊王高涧。马氏生了汉阳敬怀王高洽。

永安简平王高浚，字定乐，是北齐神武帝的第三个儿子。当初北齐神武帝娶高浚的母亲，当月就有了身孕，当她生下高浚后，北齐神武帝怀疑高浚不是自己的儿子，不怎么爱他。但高浚早熟聪慧，后来得到宠爱。高浚人岁时，对博士卢景裕说：“祭祀神灵如同神灵存在一样，究竟是有神灵呢？还是没有神灵呢？”卢景裕回答说：“有神灵。”高浚说：“如果有神灵，就应当说祭祀神灵神灵存在，又何必要烦琐地说‘如同’之类的话呢？”卢景裕无言以对。高浚长大后，玩要没有节制，曾经因请托接受贿赂，被狠狠地处以杖罚，拘禁在官府中的监狱，不久受到宽恕。高浚后来逐渐克制自己的脾性，比较能认真读书。元象年间，高浚被封焉永安郡公。他性格豪爽有力气，擅长骑马射箭，被北齐文襄帝宠爱。北齐文宣帝性格懦弱，每次参见北齐文襄帝，鼻涕时常流出来。高浚经常责备皇帝身边的人说：“为什么不帮二哥擦鼻子呢？”高浚因此而被北齐文宣帝怀恨。高浚屡经升迁为中书监、兼任侍中。出任青州刺史，虽然他比较喜欢打猎，但他聪明而且体恤宽恕他人，上上下下的人都很敬畏他。天保初年，爵位升为王。

北齐文宣帝晚年喜好喝酒，高浚对亲近的人说：“二哥在以前的时候，不是很明白事理，自从登基之后，见识大大长进。现在他因为嗜酒败坏了道德，朝廷里的臣子没有敢给他进谏的人，强大的敌人还没有消灭，我为此感到非常忧虑。我准备骑快马到邺城当面规劝他，不知道他能否采纳？”有人知道此事，把高浚的话暗中告诉皇帝，北齐文宣帝再次怀恨。天保八年，高浚来朝见皇帝，他跟随皇帝前往东山。皇帝赤身露体寻欢作乐，其问混杂妇女，还玩狐狸掉尾巴的游戏。高浚进行规劝，说这些游戏是国君所不宜玩耍的，皇帝很不高兴。高浚又在隐蔽的地方召见杨遵彦，指责他不给皇帝进谏。皇帝当时不准大臣与各位王交往，杨遵彦害怕，于是上奏给皇帝。皇帝非常愤怒地说：“这个小人向来让我难以忍受。”于是停止喝酒返回皇官。高浚不久后返回州府，再次上书恳切地规劝。皇帝命令征召高浚，高浚担心有灾祸，声称有病没有回朝。皇帝大怒，派人从驿道兼程前往拘捕了高浚，男女老幼数千人哭着给高浚送行。到了京城，把高浚关在铁笼子里，将他与上党王高涣一起囚禁在北城的地牢下，饮食和大小便，全都在一个地方。

第二年，皇帝亲自带领身边人，到高浚被关押的地方唱歌，命令高浚等人跟着唱和。高浚等人既惶恐又悲哀，不知不觉中声音颤抖。皇帝也为之感到悲伤，于是哭泣，准备赦免高浚等人。长广王高湛先前就与高浚不和，他进谏道：“怎么能把猛兽放出笼呢？”皇帝沉默了。高浚等人听说后，叫喊着长广王的小名道：“步落稽，苍天有眼看清你的所作所为！”皇帝身边的人听见这话，没有人不感到悲伤。高浚与高涣都有雄才大略，各位王都佩服，皇帝担心他们成为祸害，于是亲自刺杀高涣，又让壮士刘桃枝靠近铁笼乱刺。长矛每次刺下，高浚、高涣就用手拉住并折断长矛，他们呼天喊地哭叫着，于是把柴火往铁笼中乱扔，烧死他们之后，还填上石头和土。后来把他们挖出来，皮肤和毛发全部被烧光，尸体的颜色如同焦炭，天下人为他们的死感到痛心。后来皇帝把高浚的妃子陆氏许配给仪同刘郁捷，刘郁捷是先皇的奴仆，因为有军功受到宠信，当时命令刘郁捷杀害高浚，因此把陆氏许配给他。

几天后，皇帝认为陆氏先前在高浚那里不得宠，命令刘郁捷与她断鲍关系。干明元年，追赠高浚为太尉。高浚没有儿子，诏令彭城王高澈的二儿子高准字茂则作高浚的后嗣。

平阳靖翼王高淹，字子邃，是北齐神武帝的第四个儿子。元象年间，离淹被封为平阳郡公，屡经升迁为尚书左仆射。天保初年，爵位升为王，历任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司空、太尉。皇建初年，高淹担任太傅，与彭城王、河问王一起赐给随从武士卫兵上百人。大宁元年，升焉太宰。高淹性格沉着谨慎，以宽厚著称。河清三年，在晋阳去世。也有人说他是因为喝毒酒而死。高淹葬回邺城，追赠假黄铁、太宰、录尚书事。高淹的儿子高德素继承爵位。

彭城景思王高澈，字子深，是北齐神武帝的第五个儿子。元象二年，授任高澈焉通直散骑常侍，封长乐郡公。博士韩毅教高澈书法，看见高澈的字迹不工整，开玩笑地对高澈说：“五郎的书法像这样，忽然当上了常侍开国，从今往后，你应该更加用心。”高澈严肃地说：“从前甘罗担任秦国的宰相，没有听说他擅长书法。大凡看人只看他的才能怎么样，何必斤斤计较他的字迹呢？博士你是当今书法出众的人，你为什么不当三公呢？”当时高澈大概纔八岁，韩毅非常惭愧。

武定六年，高澈出任沧州刺史。他为政严厉明察，所辖地区风气谨严。郡守县令官佐僚属，以及办理文书的小吏，行走往来，都是自备粮食。社会上细微的事情高澈都了解，湿沃县主簿张达，曾经到沧州，夜晚住在别人家襄吃鸡羹，高澈调查后了解此事。郡守县令们全部被召集起来，高澈当着众人说：“你吃鸡羹为什么不给人家等值的钱呢？”张达立即伏罪，整个境内的人都称赞高澈像神灵一样。另外有个人从幽州来，他的驴子驮着鹿脯，到了沧州地界，因为脚痛行走迟缓，偶然遇到一个人与他结伴而行，后来那人偷了他的驴子和鹿脯逃去。第二天早晨这个人到州府告状，高澈于是命令身边人以及府中僚属分别购买鹿脯，不限定价格。失主见到鹿脯认出是他的，进行追查后抓获了盗贼。高澈改任都督、定州刺史。当时有个人的黑牛被盗，牛背上长着白色的毛。长史韦道建对中从事魏道胜说：“高澈在沧州时，捉拿奸邪之人如同神灵。如果这次捉住盗牛贼，他一定就是神丁。”高澈于是假装制作上等的符节，购买牛皮，并加倍付给酬金。让牛的主人辨认购来的牛皮，于是抓获了盗贼。韦道建等人赞叹佩服。还有一个姓王的老年妇女，孤独一人，种了三亩菜地，多次被人偷菜。高澈于是派人悄悄往菜叶上写字，第二天，在菜市场见到有字的菜叶，抓获了盗贼。之后高澈所统辖的境内没有盗贼，政事与教化是当时最好的。

天保初年，高澈被封为彭城王。天保四年，征召为侍中，官员百姓在给他送别时悲伤地哭泣。有几百名老人，一起准备了食物对高澈说：“自从殿下到州里五年以来，老百姓不认识当官的，当官的不欺负老百姓。老百姓记事以来，纔开始遇到今天的太平。殿下只喝了本地的水，还没有吃老百姓的食物、姑且造献一点疏薄之物。”高澈尊重他们的心意，尝了一口他们的食物。天保七年，高澈改任司州刺吏，他选拔从事时都是选取有文才而且能明断是非的人，当时的人称赞他选拔了恰当的人。司州的旧案件有五百多起，高澈用不到一年时间全部结案。别驾羊修等人害怕触犯了权豪贵戚，于是到官署陈述利害。高澈派人告诉他们说：“我按正道行事，何必害怕权豪贵戚？你们应当成人之美，怎么反而为权豪贵戚说话呢？”羊修等人既惭愧又害怕地退出。后来加封高澈为特进，兼任司空、太尉，州刺史的职位和先前一样。太妃去世后，高澈解除任职。不久皇帝命令恢复高澈原先的官职。不久授任高澈焉司空，兼任尚书令。济南王继承帝位后，高澈被授任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领大宗正卿。皇建初年，授任高澈为大司马，兼任尚书令，改任太保。武成帝继承帝位后，高澈升任为太师、录尚书。

高澈熟悉世务，判断果决，事情无论大小，他都根据具体情况来对待。赵郡人李公统参与了高归彦的叛逆，他的母亲崔氏，就是御史中丞崔昂的堂姐，是兼任右仆射魏收的妻妹。按照条令：年龄超过六十岁，按惯例可以免去进入官府当奴婢。崔氏年年请求，有关部门因为崔昂、魏收的缘故，于是免去崔氏入官府为婢。高澈揭发此事，崔昂等人因为获罪而被除名。此后皇帝巡枧，高澈经常留守邺城。河清三年三月，盗贼白子礼等几十入，企图劫持高敝做他们的头目。他们诈称是使者，直接到高澈家，进入高澈的内室，诈称皇帝召唤高澈，把他拉上马，用jj相威逼，准备把他带到南殿。高澈大声呼叫不肯服从，于是被杀害，当时他三十二岁。朝野上下为他感到悲痛惋惜。当初高澈还没有被劫持之前，他的妃子郑氏梦见有人杀死高澈拿着他的头逃去，他很厌恶这个梦境。几天后高澈就被杀害。追赠高澈为假黄铁、太师、太尉、录尚书事，赐给丧车。高澈的儿子高宝德继承爵位。官位至开府，兼任尚书左仆射。

上党刚肃王高涣，字敬寿，是北齐神武帝的第七个儿子。他天生英雄资材，潇洒倜傥卓尔不群，即使是在孩童时期，他也经常自认为有用兵的谋略。北齐神武帝赞许钟爱高涣，说：“这个儿子像我。”当高涣长大后，他的力气能举起大鼎，他的才能与勇猛无人可比拟。高涣经常对身边人说：“人不能没有才学，只是不必要成为博士。”因此高涣读书只是知道大致梗概，却不是很专心学习。

元象年间，高涣被封为平原郡公。北齐文襄帝遇到贼人时，高涣的年龄还小，在西学读书，当他听到宫中的喧哗，惊叫着说：“大哥一定遇难了。”拿起弓箭就出去。武定末年，授任高涣为冀州刺史，他在州里有好的政绩。天保初年，高涣被封马上党王，历任中书令、尚书左仆射。高涣与常山王高演等人建造伐恶等城。后来他招集邺城里的轻薄之徒，侵犯郡县，被执掌司法刑狱的官员检举。北齐文宣帝杀掉高涣身边的几个人，高涣也被贬谪。天保六年，高涣率领众人送梁王萧明返回江南，又攻破东关，斩杀梁朝特进裴之横等人，他的威名非常显赫。天保八年，高涣担任录尚书事。当初，方术之士说使高氏灭亡的是穿黑色衣服的人。因此北齐神武帝以后诸皇帝每次出行都不愿意见到僧徒，因为僧徒也称焉黑衣的缘故。当时北齐文宣帝到晋阳，以他所忌讳的事询问身边人道：“什么东西最黑？”身边人回答说：“最黑的东西奠过于漆。”皇帝认为高涣排行第七，“七”与“漆”读音相同，于是派库真都督破六韩伯升到邺城征召高涣。高涣到了紫陌桥，杀掉破六韩伯升后逃跑，涉水渡河，当地人抓住高涣送交皇帝。把高涣装进铁笼，与永安王高浚同时关押在地牢下面。一年后，高涣与高浚同时被杀害，当时高涣二十六岁。把高涣的妃子李氏许配给冯文洛，冯文洛从前是皇帝家里的奴仆，累积功劳担任刺史。皇帝命令冯文洛等人杀害高涣，因此把高涣的妃子作为他的妻子。到干明元年，收拾高涣和高浚的尸骨埋葬，追赠高涣为司空，谥号焉刚肃。敕令李氏返回府第，但冯文洛还以旧有情意，修饰打扮一番到李氏那里。李氏在身边排列了许多人，把冯文洛领刭台阶下面，她数落冯文洛道：“我遭遇磨难流离失所，以至于受到奇耻大辱，我贞操观念淡薄，浸能自尽。幸蒙皇帝降下恩诏，得以返回住地。你是谁家的什么奴仆？还想来欺负人。”于是杖击冯文洛一百棍，血流满地。

高涣没有嫡子，庶出的长子高宝严，在河清二年继承爵位。在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的官位上去世。

襄城景王高清，是北齐神武帝的第八个儿子。他的容貌非常俊美，少年时就有才能和声望。元象年问，封为章武郡公。天保初年，封焉襄城郡王。天保二年春，去世。北齐各位王选拔国家大臣或官府辅佐，大多是选取富商小人，以及年轻的权贵豪门爪牙。只有襄城王、广宁王、兰陵王等人，能够任用有文才或有高明见识的人士，因此在当时受到称赞。干明元年二月，追赠高清为假黄铁、太师、太尉、录尚书事。高清没有儿子，诏令让常山王高演的第二个儿子高亮继承爵位。

高亮，字彦道，性情恭敬孝顺，风度和仪表优美，喜好文献经典。高亮担任徐州刺史，因为抢夺商人的财物坐罪，被免去官职。后主失败，逃奔到邺城，高亮跟随着后主。升焉兼任太尉、太傅。北周军队进入邺城，高亮在启夏门抵抗防守，各路军队都不战而败，北周军队从各个城门全部进入，高亮的军队方纔撤退。高亮进入太庙昀木栅栏里，痛哭着跪拜告辞，然后被北周军队抓住。进入函谷关，按照惯例被授任焉仪同，分配到边远地区，在龙州去世。

任城王高揩，是北齐神武帝的第十个儿子。高浩年轻时聪明有智慧，天保初年得到封爵。在孝昭帝、武成帝时，皇帝返回邺城，曾经命令高洁镇守普阳，统领并州省事务。高漕历任司徒、太尉、并州省的录尚书。天统三年，授任太保、并州刺史，另外封他为正平郡公。

当时有个妇女在汾水边洗衣服，有个骑着马的人换上她的新靴子急驰而去，这个妇女拿着他的旧靴子到州府报告。高浩召集居住在城中的各位妇女，把靴子拿给她们看，并哄骗她们说：“有个骑马的人在路上被贼人劫持后杀害，留下这双靴子，难道他就没有亲人吗？”一个妇女捂着胸口哭着说：“我的儿子昨天穿着这双靴子到他妻子家去了。”按照她的话，抓获了那个人，当时的人称赞高谐能明察秋毫。武平初年，高浩升任为太师、司州刺史。出任冀州刺史，加授太宰，升任为右丞相、都督、青州刺史。高浩多次担任大州刺史，虽然自己不够廉洁，但他对人能宽恕，被下属及老百姓怀念。武平五年，青州人崔蔚波等人在夜晚偷袭青州城。高浩在发生突然事变的情况下部署安排，仍然能军容整齐，打击敌人并大破敌军。高浩被授任为左丞相，改任瀛州刺史。当后主逃奔到邺城，升任高漕为大丞相。当安德王在晋阳称帝时，派刘子昂写信给高浩说：“后主出奔，社稷为重，大家又劝说逼迫，让我暂且掌管号令。等事情安定后归还叔父。”高浩说：“我身为人臣，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文书呢？”把刘子昂抓住并送到邺城。皇帝到济州，把帝位禅让给高港，高漕最终也役有同意。

高浩与广宁王高孝珩在冀州招募军队，招募到四万多人，抵抗北周的军队。北周齐王宇文宪前来讨伐，事先派遣使者送来书信，同时还有赦免诏书，高浩把它们一并扔在井里。战败后，高浩、高孝珩都被抓住。宇文宪说：“任城王，你何苦要这样呢？”高漕说：“我是神武皇帝的儿子，我们兄弟十五人，只有我幸运地存活。我遭遇到国破家亡，今天能得一死，也无愧于列祖列宗。”宇文宪赞赏高浩，让他的妻子和儿子返回。快要到邺城时，高漕在马上大声哭泣，投身于地，血流满面。到了长安，不久与后主一同死去。

高浩的妃子卢氏，被赏赐给斛斯征。卢氏整天蓬头垢面，长期吃斋不说不笑，斛斯征放了她，卢氏于是当了尼姑。隋朝开皇三年，卢氏上表请求隋文帝，把高浩和他的五个儿子埋葬在长安北面的原野上。

高阳康穆王高浞，是北齐神武帝的第十一个儿子。天保元年被封为王。天保十年，逐渐升任为尚书令。高浞凭着圆滑和逢迎谄媚，受到北齐文宣帝的宠信，在北齐文宣帝身边执行杖罚，并且鞭打各位王，太后非常仇恨高浞。高浞妃子的父亲是护军长史张晏之，曾经因为有要事拜见高浞，高浞对张晏之没有礼貌。皇帝询问其中的绿故，高浞说：“他是个没有官职的汉人，何必要对他礼貌？”皇帝于是提升张晏之为徐州刺史。北齐文宣帝去世后，高浞兼任司徒，走在前面引导皇帝的椬材。高浞吹着笛子说道：“陛下还知道我吗？”他还敲击胡鼓作乐。太后杖罚高浞一百多棍，不久他就去世了。太后哭得很伤心，说：“我是担心你不能成就事业，用棍子惩罚你，哪里是想要你带着创伤死去呢？”干明初年，追赠假黄铁、太师、司徒、录尚书事。他的儿子高士义继承爵位。

博陵文简王高济，是北齐神武帝的第十二个儿子。天保元年被封为王。高济曾经跟随北齐文宣帝巡视，在路上突然想起太后，于是逃了回来。皇帝很愤怒，用锋利的刀对着高济，高济因此而受到惊吓。高济官位至太尉。河清初年，出任定州刺史。天统五年，高济在州府对别人说：“按照顺序排列，帝位也应该轮到我了。”后主听说后，暗中派人杀掉了高济。追赠假黄铁、太尉、录尚书事。高济的儿子高智继承爵位。

华山王高凝，是北齐神武帝的第十三个儿子。天保元年，高凝被封为新平郡王。天保九年，改封安定王。天保十年，封华山王。高凝历任中书令、齐州刺史，加授太傅。高凝在齐州去世，追赠左丞相、太师、录尚书。高凝在各位王中是最孱弱的，他的妃子王氏，是太子洗马王洽的女儿，她与奴仆通奸，高凝知道此事也不能加以禁止。后来事情败露，王氏被赐死，皇帝命令杖罚高凝一百棍，他的愚蠢就像这样。

冯翊王高润，字子泽，是北齐神武帝的第十四个儿子。小时候，北齐神武帝称赞高润说：“这是我们家的千里马。”天保初年高润被封为王，历任东北道行台右仆射、都督、定州刺史。高润的仪表风度优美，十四五岁时，母亲郑妃与他同睡，有***的名声。长大后，高润廉洁谨慎正派，熟悉工作职责。他揭发隐藏的诡诈，邪恶不正的官吏不能隐瞒实情。开府王回洛和六州大都督独孤枝侵占官府的田地，接受贿赂，高润审查并检举了他们的坏事。他们二人上表说道：冯翊王出去给台使送行，登上北魏孝文帝从前的高台，远望南方而叹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武成帝派元文迁到州里宣布敕令道：“冯翊王年轻谨慎，在州裹不做违法的事情，朕相信他处事周详。他登高速望，是人之常情，小人们想轻易地离间中伤他，歪曲事实捏造事端。”于是判处把王回洛鞭打二百，判处独孤枝杖罚一百。不久高润担任尚书令，领太子少师，历任司徒、太尉、大司马、司州刺史、太保、河南道行台、录尚书，另外封高润为文成郡公，太师、太宰，再次担任定川刺史。去世后，追赠假黄铁、左丞相，他的儿子高茂德继承爵位。

汉阳敬怀王高洽，字敬延，是北齐神武帝的第十五个儿子。天保元年被封为王，天保五年去世，年龄十三岁。干明元年，追赠高洽焉太保、司空。高洽没有儿子，把任城王的第二个儿子高建德作为他的后嗣。

论曰：趟郡王高琛因为与北齐神武帝有兄弟之情，接受天子临终遣命，一心一德，坚守自己的忠贞，即使是走艰险的道路也不会犹豫不决，面临潜伏的祸端也不会恐惧，凭着这种忠诚，却亡于奸邪之手。难道是道德光耀四海，却没有遇到像周成王那样英明的人；抑或是朝中失去了微子萁子比干那样的忠臣，导致了殷商灭亡那样的灾祸。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国家的灭亡，怎么会像这样快速？清河王高岳处在筹划治理国家大事的时期，青云直上，出将入相，辅助皇帝成就大业。即使是汉朝的刘贾，魏朝的曹洪，都比不上他的功业，这恰好显示出北齐文宣帝的失德。高思好处在政治昏庸混乱的时期，高归彦因为被猜忌而产生二心，他图谋近在咫尺的邺都，因此加快灾祸的到来，他智慧小野心大，理应有如此下场。北齐神武帝的各位王，大多有声誉。永安简平王高浚因为直言进谏而遭遇灾祸，他确实就像是北齐王朝的比干。彭城景思王高澈统治人民施行政教，他是在向循吏良臣看齐，寻求近吉之人，还不容易找到像他这样的人。上党刚肃王高涣的威名在淮水一带传扬，他却在地牢中受到屈辱，凭着他的英雄气概，却被迫唱着悲伤的歌曲，他只想吃粗茶淡饭，只想住茅舍破屋，但是怎么可能得到呢？冯翊王高润廉洁谨慎工作熟练精明，却妄受邪恶奸佞的陷害，处在武成帝阴刻猜忌之朝中，高搁却能免去像《诗经，角弓》中所说的灾难，这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